IT时报记者：孙妍
从被质疑推高房租到深陷“甲醛门”，狂奔的自如迎来了至暗时刻。
最近几日，一篇《阿里P7员工得白血病身故，生前租了自如甲醛房》的文章不胫而走，将自如再一次推上了风口浪尖。今年7月，一位员工被确诊为急性髓系白血病，不久后便不幸离世。这位员工于1月入职阿里，当时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，入住自如数月后发现白血病，家属对其生前居住的自如房屋检测后发现甲醛超标，便一纸诉状将自如告至法庭。
在这之后，不断有自如租客向媒体爆料，自测或请专业检测机构测试发现，自如公寓甲醛超标，而且自己的身体出现了白细胞数量下降、皮肤过敏、喉咙肿痛等健康问题。
8月31日，自如官方发布了《关于自如房源空气质量环保的说明与承诺》，表示从9月1日起，将下架全国全部首次出租房源，上海也是九城之一。
据自如上海公司负责人透露上海有50万套房源，对如此庞大的房源，自如如何进行空气质量整改？整改是否有效？《IT时报》记者调查发现，上海多家空气检测公司近期订单爆满，但大多是自如租客自己付费检测，同时，自如也拿出2万间房在寻找检测机构。
检测机构订单爆满
自如拿出2万间房求检
“最近订单爆满，我们每天要检测300到400个点，一直排到晚上10点多。”空气检测治理公司浙大冰虫上海地区的一位技术人员对《IT时报》记者表示。
上海多家空气检测公司均向记者表示近期订单爆满，最近的排期也要两天后，绝大多数订单都来自自如的租客。有些公司为了拉客，甚至对自如租客开出了8折优惠。其中两家具备CMA认证资质的空气检测公司透露，自如曾经找到他们公司合作，要求检测自如公寓的甲醛指标，仅上海地区，就高达20000多间房。
但这两家公司都拒绝了与自如的合作，原因是自如压价到每个点100元左右，利润空间低。而这些公司所接的散客单价远高于此，而且多到接不过来。据《IT时报》记者了解，具有CMA认证的检测报告一般定价为每个点400-700元，5到7个工作日出具报告。
在自如官网，《IT时报》记者粗略估算了几个区域，发现大部分区域内的房源，超过半数都显示处于空气质量检测中或配置中，在嘉定新城，这个比例更高达71%。
自如解决方案难落实
租客得自掏腰包
从自如8月31日发布的声明来看，他们只为6月1日后签约的首次出租房屋的租客免费提供甲醛检测，因此自掏腰包检测的自如租客大多签约已超过3个月，但多家空气检测公司向《IT时报》记者反映，这批房源检测出来甲醛超标的情况不在少数。
即使是6月1日以后出租的首套房源，如果甲醛检测超标，自如承诺提供三种方案：无条件退租、换租；提供免费空气质量治理，经检验合格后再入住；90天品牌空气净化器无偿使用。
然而，看似丰富的解决方案却难落实。有自如租客质疑，如果选择退租或换租，但已经产生的房租怎么办？如果申请免费空气质量治理，需要花一到三个月时间，这期间自己住哪？如果申请90天品牌空气净化器，管家称具体流程和到位时间都不清楚……“这三个方案产生的损失都要租客自己承担，根本看不出自如对甲醛超标这件事有什么愧疚。”
多名6月1日后租房的自如租客向《IT时报》记者证实，上海自如这边安排的甲醛检测已经预约到一个月以后了，迟迟排不上号。
“很多自如官方检测合格的租户，也不太相信自如的检测结果，担心自如请的检测机构不客观，还是会找我们这样的第三方检测公司再检查一遍。”上述检测机构的技术人员介绍，除了检测之外，不少租客还申请了空气治理，通常一个面积为10平方米的单间除甲醛的价格最低为500元。
也就是说，从甲醛检测到空气治理，一个房间至少需要900元。根据自如的规定，6月1日之前租房的房客，这笔费用只能自掏腰包，而6月1日之后的房客，如果等不及自如官方检测，自己掏腰包检测的话，只有结果超标，才会由管家报销300元。
记者调查
缩短空置时间
长租公寓的“原罪”
近日，《IT时报》记者分别以房东和租客的身份体验了自如、蛋壳等长租公寓的租房流程，试图还原整个拿房、装修、出租的全过程，寻找“甲醛房”的症结所在。
“自如甲醛房的主要问题是装修后空置通风的时间太短了，装修板材也会存在漏洞，虽然材料会送检，但不排除材料商送检的产品和实际供货的不是一种产品。”一位自如的电器供货商向《IT时报》记者表示。
空置时间太短，装修后急于出租是此次自如“甲醛门”最被诟病之处。自如、蛋壳等长租公寓在与房东签约时，都需要房东给予额外的空置期。自如第一年的空置期为60天，此后每年是25天。蛋壳第一年的空置期为45天，此后每年是15天。管家表示，空置期是为了给装修、通气等预留时间。
“自如的装修周期一般只要10天，一套两室一厅精装修的房子，重新装修的成本差不多3万元，包括重新刷墙、更换家具和家电，卫生间和厨房基本不动，多隔出的房间是用三夹板做空心墙，用泡沫胶固定。”一位自如管家向《IT时报》记者透露。
蛋壳管家则给《IT时报》记者展示了一个刚装修好的样板间，看房前一天刚搬来了新家具，房间尚未打扫干净，仍弥漫着刺鼻的装修气味，但当记者再向租房端的管家询问时，管家表示这个房子5天后便可以签约入住。
一位从事房屋装修的业内人士告诉《IT时报》记者，甲醛主要来自装修所用板材、家具等，要挥发干净的话，至少要两年，还要经常保持通风，一般建议至少空置通风3个月以上再入住。
然而，租客的健康标准和长租公寓的库存率标准往往背道而驰。自如CEO熊林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，健康的库存标准是60天内空置的房源小于7%，30天内小于5%。租赁行业的利润主要通过提高出租效率来提高资产周转率，提高出租效率的方式有二，一是拉长租赁周期，二是缩短房屋空置时间。自如的相关负责人也曾公开表示，只有入住率达到95%，才能实现稳定的现金流。
在随机走访自如样板房时，《IT时报》记者看到几位租客正在打包行李，准备搬离自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