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万达集团于2014年花2.65亿欧元重金买下马德里的西班牙大厦后，针对如何改建的问题，至今一直都和马德里市政府进行着商讨拉锯战——万达要推倒重建，而马德里政府回复：绝对不行。近日，西班牙媒体传出万达已开始解散位于马德里的项目办公室员工，而马德里市长马上出面辟谣称，万达不会走，大厦的改建问题还在商讨中。可以说，万达的买卖一头撞在了西班牙人心中不可撼动的老墙上，而西班牙的政局交替和经济处境，也让整件事多了一份复杂。万达这笔如此纠结的生意，不禁令人感叹：异国的买卖，真是不好做……

万达欲变“废”为“宝”

新巴洛克风格的西班牙大厦建成于1953年，高107米，占地面积4659.3平方米，属于当地的受保护建筑。大厦建成初期，一直都是西班牙和欧洲最高的商住建筑之一，建筑正面外墙红黄两色的西班牙国旗色，更让这栋建筑别具一格。但自上世纪70年代后，大厦的功能开始萎缩，2007年经济危机后则完全处于荒废状态。

大厦几易其主，自空置以来成为西班牙2008年房地产市场崩溃的象征之一。但就在2014年6月，大厦迎来了首位中国买家——来自万达集团的王健林以2.65亿欧元，从西班牙桑坦德银行手中买下了这座地标性建筑。当时有专家分析，万达购入西班牙大厦的时机，正处在国内房地产调整周期与经济下滑及海外楼市上升期，万达逆周期进入海外楼市，其投资回报高于国内，是做了笔“好买卖”。

据报道，万达按计划会将西班牙大厦改建为一家拥有200间客房的豪华酒店、高级商场和300个住宅公寓的综合性物业，预计建筑面积约为83228平方米。

新政局不认“旧账”

然而，万达的改建计划却遭遇了来自马德里政府和某些市民的阻力，其矛盾焦点在于大厦正面外墙墙体的存废问题。

一般情况下，在西班牙受保护建筑的主墙是不能随便拆卸的。据西班牙城市建设规定，“当某个受保护建筑在技术上无法保留其受保护的组成部分时，可以申请将其拆卸，然后按照原来所用的材料、原有的样式和大小重新安装”。“大厦建成时，西班牙处在战后贫弱阶段，建筑材料质量非常一般。建筑物所使用的钢筋等都已生锈，一些人造砖已经风化。但大厦当时是西班牙的最高建筑，所以也被一些人视作骄傲。”马德里当地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。

考虑到西班牙人民的情感，万达提出，保证不会将大厦更名为“万达大厦”，同时建议先拆除，后原样恢复，以保持建筑原貌。但方案却被马德里现任市长否决了，一些市民也以“大厦是西班牙人的共同回忆”为名，通过各种渠道向万达施压，反对“拆墙”。

据了解，万达收购西班牙大厦时，当时的执政党“人民党”支持万达的改建方案。但在去年的地方选举中，人民党失去了在“大本营”马德里的市长职位，新成立的左派政党“今日马德里”党上台。为此，万达向新政府提交了改建方案，却迄今未收到答复。“今日马德里”党是西班牙“我们能”党的一个分支，其策略是迎合所有人的需求和愿望，支持者基本来自对制度有所不满、欧债危机期间上街游行的失业人群。

观念差异辩不过

有业内人士对万达此次的投资尴尬评论道：万达风风火火的作风，西班牙人真适应不了。和“中国速度”比起来，西班牙人并不在乎一幢建筑什么时候完工，他们一方面要将情感倾注到建设过程中，好比小孩子爱不释手的积木玩具；一方面对于已经完成的建筑，他们从自己的的情感寄托出发，希望能尽量长时间保留。

该人士还指出，不光是在西班牙，整个西方对古建筑的珍爱都让中国人无法理解。1882年，英国制定了《古迹保护法案》，规定无人居住的古建筑由国家购买进行保护；1913年，法国出台了《历史建筑保护法》，规定在保护区内变动或新建任何建筑，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，并要多次征求公众意见。看起来，万达的尴尬与中外双方对建筑的理解不同有着很大关系。

来自我国建设部的统计数据显示，中国每年拆毁的老建筑占建筑总量的40%，建筑的平均寿命为25年至30年，而很多西方国家的建筑寿命要比中国的长很多，如英国为132年、美国为74年。这也能让我们理解了为什么德国的小磨坊“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”，而中国时不时就听说哪栋老建筑稀里糊涂地成了废墟……

根据万达的最新声明，万达西班牙大厦项目正在重新进行全面评估。万达集团西班牙项目总经理乔檑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，将严格遵守当地法律，尊重当地文化和历史遗产……既保留该建筑原有的历史风貌和文化元素，同时也满足整个建筑的节能、低碳和安全要求。

而在西班牙媒体报道万达将撤出该项目后，西班牙网民的态度也出现了反转。有很多网民认为，万达撤退是因为政府决策错误，并有网民称“政府吓走了全世界最大的投资者之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