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约评论员:申从亮
【编者按】当“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”成为全网顶流,云南正以开放的姿态向世界发出邀约。然而,在这场关于“诗与远方”的叙事中,有一群特殊的主人公——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移民。他们为国家建设舍小家、搬新家,他们的新村不应仅是物理空间的安置点,更应成为“旅居云南”版图上的璀璨明珠。如何让移民新村与旅居产业深度融合,从“迁得出”向“稳得住、能致富、可旅居”跨越?曲靖黄坝、楚雄紫溪彝村、德宏红光村、昆明东川港、禄劝乌东德及嵩明东村等典型案例,为我们提供了极具深度的实践样本。
思维破局:变“沉睡资源”为“旅居宝藏”
传统移民安置往往陷入“重建房、轻产业”的窠臼,导致资源闲置。曲靖市马龙区的黄坝村给出了破题之法:投入2700万元移民后扶资金,引入专业团队,对37栋老宅实施“不拆微改、修旧如旧”的“绣花”式更新。米黄色夯土墙、黛青色古木与现代设施相融,既留住了“双马头墙”的乡愁,又导入了市场化运营,形成“租金+工资+创业+分红”的多元增收模式,户均年增收近3万元。邻近的张基屯村依傍车马碧水库,将49套闲置民居改造成旅居小楼,古井、老宅与“土猪小灶宴”相映成趣。两地通过成立县级移民资产管理公司,以制度创新确保资产保值增值,实现了从“输血”到“造血”的质变,这正是“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”在移民新村最生动的注脚。
文化铸魂:变“迁徙漂泊”为“情感归宿”
旅居的核心是“留住乡愁”,而乡愁的底色是文化认同。楚雄市紫溪彝村的经历堪称传奇:为支援西静河水库和楚雄城市建设,历经两次搬迁,最终在紫溪山麓扎根。依托国家级森林公园的生态优势,该村深耕彝族文化,将黄墙红柱的民居、火把节庆等元素融入旅居建设。如今,昔日移民村蜕变为旅游名村,不仅原住民吃上“旅游饭”,更吸引了山东主播、江苏“候鸟”老人等长住,成为沉浸式体验民族文化与慢生活的“双向奔赴”之地。昆明市嵩明县东村社区则深挖红色资源,作为大石头水库移民安置区,它曾面临“守着绿水青山过穷日子”的困境。通过“党总支+企业+农户”模式,东村将120余栋闲置老房“修旧如旧”,打造“村晓民宿”、“东村书院”,并融合红军长征过嵩明的红色基因,推出“红色研学+农耕体验”。通过“211”利益联结机制,实现“农房变客房、土特产变金饭碗”,成为“旅居云南·入昆第一站”的网红打卡地。东村证明,移民精神与红色文化,是旅居产业最深沉的竞争力。
两山转化:变“种庄稼”为“种风景”
德宏瑞丽市的红光村与芒岗村,1964年为支援北庙水库建设南迁,一度陷入“人心散、环境差”的窘境。近年来,两地借力移民后扶政策,开启“农文旅融合”蝶变:红光村成立旅游合作社,种植千棵凤凰树、百亩莲花,打造林下康养步道,衍生荷塘垂钓等业态,单日游客量破5000人次;芒岗村引进企业发展柑橘种植与稻花鱼养殖,配套露营基地,成为“瑞丽暖冬之旅”新宠。从“种庄稼”到“种风景”,两村集体经济突破百万,生动诠释了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。
水岸经济:变“因水而搬”为“因水得福”
水利工程建设重塑了江河,也重塑了生活。昆明市东川区依托白鹤滩水电站蓄水契机,在金沙江与小江交汇处规划建设东川港。针对398户移民,当地确立“以水兴村、以旅富民”战略,打造集航运、餐饮、娱乐于一体的临港文旅产业链。昔日的摆渡人变身航运公司老板,返乡青年在滨湖花树下经营特色餐饮,移民群众尽情享受“一江清水”带来的红利。禄劝县乌东德镇的金瑞社区,安置了3700余名电站移民。当地通过流转2000余亩土地引进农业企业,让移民获租金、挣薪金;依托红色资源打造“老船工之家”民宿,将长征精神与移民文化交织,为旅居注入精神内核。完善的治理与产业配套,托举起移民稳稳的幸福。
结语:把家园变景区,让移民变主角
从曲靖的山水画卷、楚雄的民族风情,到德宏的边疆秘境、昆明的金沙暖阳与嵩明红色热土,这八个案例如八颗珍珠,串联起一条清晰路径:移民新村建设必须与“旅居云南”战略同频共振。这要求我们跳出“兜底安置”的惯性思维,站在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云南实践的政治高度,以机制创新盘活资源,以文旅融合激活产业,以文化传承留住乡愁。
移民新村不应只是整齐划一的“安置房”,而应成为主客共享的“生活场”。当旅居者在东村的书院里品茗阅读,在紫溪彝村的火塘边与老乡对歌,在东川港的江风中看百舸争流,他们体验的不仅是“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”,更是对移民群众奉献精神的致敬与共情。让移民群众成为旅居产业的参与者、受益者和代言人,让每一个移民新村都成为展示云南美丽家园的窗口,这既是高质量发展的必然要求,也是实现共同富裕最温暖的底色。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