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26年11月19日下午,深圳。中国、俄罗斯、美国三国元首举行会晤,发表《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》。
宣言只有四条,数百字。
在国际政治史上,一份文件的分量从来不与篇幅成正比。1945年的《雅尔塔协定》很短,重塑了战后世界;1972年的《上海公报》不到三千字,改写了冷战格局。判断一份文件的历史位置,要看它回答了什么级别的问题。
这份宣言回答的,是一个当下最紧迫的问题:当全球公共产品供给严重不足,谁来补?
世界正处在一场"公共产品赤字"之中
国际政治学有一个概念,叫"全球公共产品"——安全、规则、稳定、秩序。这些东西所有国家都需要,但没有哪个国家愿意独自买单。供给不足,世界就进入"治理失灵"。
当下的世界,正处在四重赤字之中。
第一重,安全赤字。全球有六十多场地区冲突延宕不止,核门槛被反复试探,军控体系基本瓦解:《反导条约》2002年失效,《中导条约》2019年终止,《开放天空条约》2021年走到尽头,《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》2026年2月到期后没有续约安排。核大国之间,已经没有一个常设的、元首级的风险管控渠道。
第二重,制度赤字。联合国成立八十一年,会员国从五十一个增加到一百九十三个,安理会成员从十一个扩大到十五个,但常任理事国的构成八十一年没变。世界贸易组织上诉机构2019年12月起停摆,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份额改革步履维艰。规则还在,执行力在流失。
第三重,能源赤字。能源价格剧烈波动,能源被反复当作制裁工具和地缘筹码,全球南方国家首当其冲。它们的财政空间最窄,承受价格冲击的能力最弱。
第四重,法治赤字。国际司法机构日益政治化、选择性执法,主权平等原则被侵蚀。一个只覆盖部分国家的法院,用"普遍管辖"的名义,去管辖不承认它的国家——这个矛盾已经积累到必须处理的程度。
四重赤字叠加,世界的确定性被一点点抽走。企业不敢投长期项目,国家不敢做长期规划,普通人不敢做长期打算。不确定性本身,成了这个时代最大的成本。
《中俄美元首和平宣言》的贡献,正在于它为四类赤字各提供了一个供给方案。
安全:把"大国必战"的宿命论打破
宣言重申"核战争打不赢也打不得",三国将就减少核风险、防止核扩散进行对话。
这句话不是新话。2022年1月,五个核武器国家领导人发表联合声明,原话就是这个。但这一次有三点不同。
第一,说话的人不同。五核国声明是集体表态,三家里面还有英国和法国;这次是三个拥有全球九成以上核弹头的国家,元首级、面对面、共同署名。
第二,加了一句"将进行对话"。原则变成了机制。
第三,场合不同。不是在日内瓦的军控谈判桌上,是在APEC期间、在全球媒体的镜头前。公开性本身就是约束力。
有人会问,一句"打不赢也打不得"能有多大用?
可以算一笔账。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的数据,2024年全球军费二点七万亿美元,三国占一半以上。核冲突的概率哪怕只下降零点一个百分点,避免的损失也是万亿美元量级。这是全球公共产品最典型的特征:投入很小,收益极大,但没人愿意独自买单。三家一起买,才买得起。
更重要的是心理层面。"修昔底德陷阱"之所以被反复引用,是因为它暗示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必有一战。这份宣言用元首级的共同署名,对这个宿命论说了一次"不"。
还要看到,核风险正在出现新的变量。
第一,战术核武器的使用门槛在下降。当量小、投送近、指挥层级低,这类武器让"有限核使用"从理论变成了可以想象的选项。第二,人工智能正在进入指挥控制链。算法把决策时间从小时压缩到秒,误判的窗口也随之压缩。第三,核设施在常规冲突中屡屡成为目标,扎波罗热核电站的遭遇就是警示。
这三个变量叠加,意味着核风险不再只是"大国意志"的问题,也是"技术失控"的问题。技术问题只能靠对话解决,而对话需要一个不被对抗情绪绑架的场合。三国元首级对话机制,就是这样一个场合。
当然,说"不"不等于解决问题。中美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一个都没少。但把"必战"改成"可管",本身就是对世界最大的贡献——因为只要可管,就有时间;只要有时间,就有转圜。
制度:给联合国改革一条"自我更新"的路
宣言第一条讲联合国改革。三国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,致力于推动联合国改革,使其更有效应对全球性挑战,履行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的基本使命。
安理会改革喊了三十年,一直是"别人要求五常改"。这次是三个常任理事国联名说要改自己的机构。这是联合国八十一年历史上第一次。
为什么是现在?
因为账已经算不下去了。非洲五十四个国家,在常任席位上没有一个代表;拉美三十三个国家,也没有;阿拉伯世界,也没有。全球南方的诉求,已经从"道义呼吁"变成了"政治条件"。2023年非盟加入二十国集团,2024年联合国未来峰会通过《全球数字契约》,联大关于安理会改革的政府间谈判已进行多年——压力是实实在在的。
三国这时候表态,是承认压力,也是抢先设定框架。这是大国的本能,不必讳言。但对世界而言,这个表态仍然有价值:它把"改革"从"要不要改"推进到了"怎么改",把最难的"五常是否松口"这一步,先迈出去了。
但必须说清楚:这只是框架共识,不是方案共识。否决权动不动?非常任席位加不加?非洲和拉美能不能拿到常任席位?新常任有没有否决权?这些问题一个字都没提。
所以第一条的贡献是有限的,但方向是对的。它证明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不是铁板一块,改革不是不可能,只是没谈拢。而"没谈拢"和"不谈",是两回事。
能源:给世界经济装一个稳定器
宣言第二条讲能源。三国计划增加精炼石油产品的生产和供应,以造福世界各国,并重申能源稳定流动的重要性。
这是四条里唯一有明确物质内容的。
三个数字说明这条的分量:三国原油产量合计约占全球四分之一强;炼油能力合计占全球四成以上;中国和美国分别是全球第一和第二大炼油国。
为什么"增加精炼石油产品供应"这件事,值得三个元首写进宣言?
因为全球能源市场的痛点,已经从"原油不够"变成了"成品油不够"。俄乌冲突之后,欧洲炼厂关停、俄罗斯成品油出口受限、全球炼能向中东和亚太集中,成品油裂解价差一度飙升到历史极值。柴油、航空煤油、船用燃料的短缺,直接推高了全球物流成本,最终变成所有国家的通胀。
三国共同承诺增产,等于给全球成品油市场提供了一个"供应预期"。市场价格一半由现货决定,一半由预期决定。预期稳了,价格就稳了。
这条还有一层意义:它对"能源武器化"形成了一次反向约束。过去几年,能源被反复当作制裁工具、地缘筹码。三国共同承诺"稳定流动",等于给这个趋势踩了一脚刹车。
对中国,这条是实打实的利好。中国炼化产能全球第一,长期受制于原油进口成本和成品油出口配额。三国共同增产,意味着中国的炼化能力可以从"国内保供"扩展到"全球供应",这是一个产业升级的窗口。
对全球南方,这条的意义更直接。能源进口成本每下降一点,发展中国家的贸易逆差就改善一分,财政空间就宽一分。这是最实在的减负。
一条看似技术性的条款,背后是三家各自的算盘,恰好能对上。这种"利益交集型"的共识,比"价值观共识"牢靠得多——因为它不依赖善意,只依赖算术。
法治:给"普遍管辖"划一条边界
宣言第三条最敏感:三国元首认可国家同意原则和尊重国家官员享有豁免至关重要,一致认为国际刑事法院以及其他类似机构不得滥用管辖权。
这条一出来,欧洲的反应可以预料。对欧洲而言,国际刑事法院是"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"的支柱之一,这条等于在拆柱子。
但要理解这条,得先理解它针对的是什么。
2023年3月,国际刑事法院对普京发出逮捕令。此后一个核大国的元首出访受限,2023年8月的南非金砖峰会只能视频出席。这在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以来是头一遭。
问题不在于普京该不该被追责,问题在于:一个没有普遍加入的国际司法机构,能不能对非缔约国的在任元首行使管辖?
中国不是《罗马规约》缔约国,美国也不是,俄罗斯2016年退出。三个安理会常任理事国,没有一个是缔约国。而《罗马规约》的管辖权,理论上可以覆盖非缔约国——只要罪行发生在缔约国境内,或者由安理会提交。
这就是争议的根源:一个只覆盖部分国家的法院,用"普遍管辖"的名义,管辖了不承认它的国家。
这条宣言的价值,在于它把一个被长期回避的法理问题摆到了台面上:国际司法机构的权力边界在哪里?
从国际法的发展史看,这不是倒退,是校正。威斯特伐利亚体系以来,国际法的基石是主权平等;二战后的纽伦堡审判,确立了个人刑事责任;冷战后的国际刑事司法,走向了"普遍管辖"。每一步都是进步,但每一步也都有越界的风险。当"普遍管辖"变成"选择性执法"——只追究非洲领导人和美国的对手,不追究盟友——它的道义基础就被侵蚀了。
这条宣言,本质上是要求国际司法回到"国家同意"这个原点。这不是给强权开脱,是给"普遍管辖"划一条边界。
对全球南方,这条的潜在收益被严重低估了。今天被通缉的是普京,明天可能是任何一个不听命于西方的南方国家领导人。国际司法如果失去中立性,受害最深的不是大国,是中小国家——因为它们既没有否决权,也没有反制手段。
当然,这条能不能立住,要看后续。它现在只是法理宣示,不是规则变更。但它至少提出了一个问题,而这个问题,国际法学界回避了二十年。
方法:为"竞争性共存"提供操作框架
宣言还有一层贡献,不在四条之内,而在四条之外——它提供了一套大国相处的操作方法。
习近平在会晤中提出四点主张:相互尊重,和平共处,合作共赢,对话协商。
这四句话看起来平淡,但每一句都对着一个具体的问题。
"相互尊重",对着的是"制度输出"和"价值观外交"。过去几十年,大国关系最大的摩擦源,是一方试图改变另一方。相互尊重,就是不试图改变对方。
"和平共处",对着的是"新冷战"论调。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1954年中国提出的,七十二年过去,它仍然是处理不同制度国家关系最有效的原则。
"合作共赢",对着的是"零和博弈"。全球化的产业链已经把三国绑在一起,脱钩断链的成本,三国都承受不起。
"对话协商",对着的是"对抗升级"。有分歧不可怕,可怕的是没有沟通渠道。
这四条主张的价值,不在于它们多新颖,而在于它们被三个核大国的元首同时认可。这等于给"竞争性共存"提供了一个操作框架:竞争可以有,但要可控;分歧可以有,但要可谈;对抗要避免,因为代价太大。
这套框架的可复制性很强。朝鲜半岛、中东、人工智能治理、外空安全、跨境数据——所有这些议题,都可以用"相互尊重、和平共处、合作共赢、对话协商"这四句话来处理。
南方:被低估的受益者
讨论这份宣言的价值,多数分析集中在三个大国身上。但真正的最大受益者,可能是那些没有坐在桌边的国家。
全球南方有一百三十多个国家,占世界人口八成以上、经济总量四成左右。它们在全球治理中的话语权,与自身体量严重不匹配。对它们而言,这份宣言至少在四个方面带来实际好处。
第一,不必选边。冷战时期,不结盟运动的最大诉求就是"不选边"。冷战结束后,这个诉求一度被认为过时。但过去几年,大国竞争重新加剧,"选边站"的压力又回来了。东南亚、中东、拉美、非洲的很多国家,被反复要求在中美之间、在俄欧之间表态。
三个核大国的元首坐在一起,共同署名一份宣言,最大的效果是降低了"选边"的强制性。当三家能对话,第三方就不必站队;当三家对抗,第三方就无处可躲。这是"战略自主"最现实的保障。
第二,制度上有望获得席位。安理会改革如果真的启动,最直接的受益者是非洲、拉美、阿拉伯世界。它们争常任席位争了二十年,一直卡在"五常是否松口"这一关。现在三个常任理事国联名表态支持改革,这一关至少松了一道缝。
缝能不能变成门,还要看后续。但方向已经变了。
第三,能源成本下降。全球南方国家多数是能源净进口国。成品油价格每波动一轮,它们的贸易逆差、财政赤字、通胀率就跟着波动一轮。三国承诺增加精炼石油产品供应,等于给这些国家的宏观经济装了一个减震器。
这件事的意义,不在数字,在预期。当市场知道三大炼油国要增产,投机资本的做多意愿就会下降,价格波动幅度就会收窄。对财政空间狭窄的发展中国家,这比任何援助都实在。
第四,法治上多一道屏障。这一条最容易被忽略,却对南方国家领导人最切身。国际刑事法院成立以来,绝大多数案件针对的是非洲领导人。这种"选择性执法"已经严重损害了国际司法的公信力。
宣言提出"国家同意原则"和"国家官员豁免",实质是给国际司法划一条边界。这条边界如果立住,受益的不只是大国元首,更是所有中小国家的领导人——他们不再需要担心,某一天因为得罪了某个大国,就被一纸逮捕令困在国内。
所以,这份宣言对世界的贡献,不能只从三国的角度看。从一百三十多个南方国家的角度看,它提供的是四样东西:不选边的空间、制度上的席位、能源上的减负、法治上的屏障。
这四样东西,恰恰是过去十年全球治理最缺的。
中国提供的不是霸权,是平台
这份宣言能够出现,中国的作用是决定性的。
第一,中国是召集人。这是三国元首历史上第一次会晤,也是中国第一次以主办方身份,把另外两个核大国请到自己的桌子上。议程、地点、文本,都是中国定的。宣言第一句写"俄美领导人感谢中方主办此次历史性会晤"——这句话不是客套,是事实。
第二,中国是理念提供者。"大国良性互动不是选择题,而是必答题",这句话是习近平说的,也是整份宣言的灵魂。它把大国关系从一个"选择问题"——要不要合作——变成了一个"义务问题"——必须合作。
第三,中国是方法提供者。"不结盟、不对抗、不针对第三方",这九个字是中国外交的底色,也是这次会晤区别于"新雅尔塔"的关键。中国没有拉一方打一方,而是把三方拉到一起。
第四,中国是公共产品的供给者。全球发展倡议、全球安全倡议、全球文明倡议、全球治理倡议,这四大倡议与宣言的四条形成呼应:发展对应能源,安全对应核,文明对应相互尊重,治理对应联合国改革。
一句话概括:中国提供的不是霸权,是平台。
霸权是排他的,平台是开放的;霸权要求服从,平台提供公共品;霸权靠实力维持,平台靠共识维持。这个区别,是"深圳模式"能不能被世界接受的关键。
从共识到秩序:三个转化
宣言的生命力,最终取决于三个转化。
第一,把共识转化为机制。核风险对话要开起来,而且要有固定的时间表、固定的层级、固定的议题。半年内开不成第一次会,这条就是空的。联合国改革要设立工作组,能源合作要建立协调机制。共识是纸,机制是骨。
第二,把机制转化为规则。联合国改革要出文本,能源合作要出安排,人工智能治理要出标准。没有文本的共识,会在下一次危机中蒸发。
第三,把规则转化为秩序。规则要被执行,秩序才能形成。这需要三国国内政治的配合,也需要其他国家参与。三个转化,一个比一个难:第一个靠意愿,第二个靠技术,第三个靠时间。
但只要开始转化,这份宣言就从"事件"变成了"制度"。事件的寿命是新闻周期,制度的寿命是几十年。
清醒的判断:四个不确定性
肯定这份宣言的价值,不等于忽视它的不确定性。至少有四个变量,会决定它最终的分量。
第一,美国国内政治的周期。美国的中期选举刚过,政策连续性存在变数。历史上,美国对外承诺的稳定性,往往受制于国会与白宫的关系。一份总统签署的政治宣言,能不能穿越下一个政治周期,需要观察。
第二,俄罗斯安全关切的边界。俄罗斯在乌克兰问题上的核心诉求——北约东扩的边界、安全保障的安排——目前没有任何一份文件给出答案。宣言谈到了乌克兰危机,但没有触及根源。根源不解决,缓和就是暂时的。
第三,欧洲的反弹强度。宣言第三条直接触碰了国际刑事法院的权威,欧洲不可能没有反应。如果欧洲把这份宣言定性为"大国联手削弱国际法",跨大西洋关系会出现新的裂痕,宣言的执行成本也会上升。
第四,南方国家的参与意愿。南方国家是受益者,但受益者不等于支持者。如果它们认为这仍然是"大国决定、南方执行"的老模式,参与意愿就会很低。宣言要真正落地,必须让南方国家感到自己是在"参与制定",而不是"接受安排"。
这四个不确定性,决定了宣言是"一个事件"还是"一个开端"。
判断的标准很简单:一年之后,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份宣言?如果记得,而且能说出它办成了哪件事,它就是开端;如果只剩下新闻档案里的一条记录,它就只是事件。
结语:地图与清单
1945年2月,三个大国在雅尔塔为世界画了一张地图。地图上,边界被重画,势力范围被划分,小国的命运被标注在大国的坐标里。
2026年11月,三个大国在深圳为世界写了一份清单。清单上,是联合国改革、能源供应、司法边界、核风险——都是要办的事,不是要分的地。
从地图到清单,是八十一年的变化。
地图的逻辑是分割:这块归你,那块归我。清单的逻辑是供给:这件事要办,那件事要管。分割产生零和,供给产生共赢。
这就是为什么深圳宣言通篇没有一处提到势力范围。不是大国变善良了,是世界的议题变了。可分割的议题产生战争,不可分割的议题产生合作。
当然,清单能不能兑现,还要看执行。但至少,世界从"被分配"走向了"被供给"——这本身就是一个进步。
一份只有四条的宣言,改变不了世界。但它可以让世界少一点不确定。
在2026年,这一点不确定的减少,已经很珍贵。它发生在中国,在APEC会议上,这就是中国为世界和平做出的独有贡献。
(作者吴维海,中国人民大学管理学博士,研究员,现任国合华夏城市规划研究院院长、中国碳中和研究院理事长、北汽集团外部董事,曾任国家发改委国际合作中心执行总监。兼任石家庄市政府特约研究员,中国人民大学、北京大学等多所高校兼职教授及MBA导师,担任国务院国资委“十二五”规划课题组组长 。长期从事政府规划、低碳经济与融资上市研究,2011年牵头编制《贵阳高新区低碳示范区发展规划》,提出“1246”战略框架。2013年提出银监、保监、证监会“三会合一”建议。主笔出版《政府融资50种模式》《中国零碳城市创建方案及操作指南》等专著20余部。主导编制百余个国家级开发区规划及地方政府五年规划,创建“345”模型及“五力模型”应用于规划实践)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