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生

胡林翼:被遗忘的“中兴名臣”

胡林翼,字贶,号润芝,晚清中兴名臣之一,与曾国藩、李鸿章、左宗棠并称“中兴四大名臣”。曾国藩之剿灭“洪杨叛乱”,左宗棠之收复新疆,李鸿章之洋务运动,这三人的功业成就可谓家喻户晓,广为流传。而胡林翼呢?胡林翼是谁?他又做了什么,以至于能够同享大名,史书流芳?

实际上,胡林翼的功业成就并不亚于曾国藩等人。他在后世的鲜为人知,一方面是因为他壮年早逝,才华未能充分彻底地施展开来,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谦退为怀,不肯自言功绩。四人之中,曾国藩享寿61岁,左宗棠是73岁,李鸿章更是以78岁高龄西归,而胡林翼却仅仅只活了49岁,当时舆论普遍认为,设若胡林翼不死,成就当不在曾国藩之下。即使活了短短49年,胡林翼的成就也可圈可点,值得大书特书。

胡林翼是湖南益阳人,世居益阳泉交河乡长冈村小河桥。胡林翼的母亲姓汤,是益阳一个大族人家,所以众人叫她汤太夫人。汤太夫人比胡达源(胡林翼的父亲)还大两岁。十多岁就结婚了,结果一直到三十多岁了,还没怀过一胎。据说在三十七八岁的时候,汤太夫人有一天做了一个梦,梦见后面的园子里面来了一只五色的鸟,羽毛非常漂亮,飞来飞去,后来用嘴衔了一支灵芝草放在她的衣襟上面。醒来以后汤太夫人就怀孕了,这时她将近四十了,不生则已,一生就生了一个影响历史的大人物。

 

急中生智有耐力

小时候,胡林翼的父亲在外面,又是做官又是读书,顾不上他。胡林翼是由他的祖父胡显韶一手带大的。祖父教书很有特点,除了传统的《四书》《五经》之外,另外也给他讲一讲《三国演义》《东周列国志》《隋唐演义》这些书。而且还特别喜欢讲史。可以说胡家最喜欢读的就是史书。胡显韶每每讲到要紧的地方的时候,就不讲了,然后对孙子说,你要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处理,一直让他想。硬要逼出他的想法来,看他怎么说。然后再告诉他,古人是怎么应对这种情况的。

胡显韶跟两江总督陶澍关系很好,是世交。陶澍还没当两江总督的时候,有一次到四川去办事,路过其家乡,就特地到益阳来看他。胡林翼当时正在玩,听说家里要来大官了,吓得不得了,马上想个了办法,钻到一个比较大的柜子里面去了。

这个情况陶澍不知道,就只管跟胡显韶谈史论文谈经论史,谈了好几个小时。陶澍方便的时候胡林翼才趁机溜出来,一回头陶澍就看见他了,便问是谁。胡显韶说是我的孙子,刚才怕大官来了有失礼节,匆匆忙忙躲起来了。陶澍说,天呐,刚才我们谈了那么久,他就躲了那么久吗,这小孩不错啊。起码有两点不错,第一点,聪明伶俐急中生智。司马光打破缸,胡林翼钻柜子,这都是比较聪明的人,能够急中生智,第二点,几个小时都不出来,七岁小孩这么有忍耐力,那将来不得了。一看这小孩又长得蛮可爱,于是当场就跟胡显韶讲,他说他有一个女儿,已有四岁了,就说两家结为亲家如何,胡显韶当然很高兴,于是当时就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了。

 

为官清廉勤民政

胡林翼一生为官,洁身自好,崇实黜华,抑奢尚廉,无论置身于何种境况,皆能辛劳操守,一丝不苟。他说:亲民重在爱民,即使愚夫愚妇也要亲临之。天下公卿百姓无贵贱之分,都是平等的,官不会因亲民而贱,也不会因疏民而高贵。

1846年,胡林翼以知府分到贵州。临行前,他跪在祖坟前发誓:绝不以一钱肥私以贻前人羞。贵州是一个贫穷的地方:地无三尺平,人无三两银。胡林翼上任的第一天,衙役们杀了一头猪,宰了一只羊,用苗家最隆重的礼仪迎接他这位知府,而胡林翼却叫来了街坊邻居,叫来了沿街乞讨的乞丐,把他们请上桌来。衙役们有些惊愕。胡林翼语重心长地说:我不是来吃肉的,我是来做事的,我与大家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衙役和百姓被他这一番话感动地流下了泪水。

初任安顺知府,胡林翼便芒鞋短衣,出入于山间沟壑,访贫问苦,作社会调查。他亲自绘制上百幅地图,哪里富裕,哪里贫穷,哪里混乱,哪里盗匪出没,他了如指掌。通过调查研究,他理清了治理安顺的思路:一是组织百姓子弟学习,兴办学校;二是治匪,把民众组织起来共同维护社会治安;三是鼓励生产,积极发展地方经济。他以身作则,亲历亲为,他亲自带领官兵与盗匪作战数百次,清除了匪患,为百姓的生产生活创造了安定的环境。他主张:用兵不如用民,用兵只能治标,收到的是一时之功,用民才是治本,享长久安定。而用民就要爱民亲民,竭诚维护民众的利益,处处为民众着想。胡林翼在安顺、镇远、黎平等地先后制定了保护苗民的措施。对练勇、差役、兵丁掳掠良苗牲畜财产者,一律格杀勿论;对擒斩盗匪、解送盗匪到官府的苗民,一律予以重赏。胡林翼在贵州为官八年,一直过着清苦的生活,交情绝少,府库中的银子未曾动过一两,他宁肯借贷和赊账度日,也不以公款来肥己。在任黎平知府时,府中经济极为困难,乃至家丁都忍不住了,跑掉六七人。

胡林翼认为,民乱必由官贪,民乱的根本原因不在于民,而是官的贪污腐败。他在给皇帝的一封奏疏中这样写道:“救地方之急症,莫如选将;医国家真疾,莫如察吏”,“国家之败,皆由官邪,民乱必由官贪”。因而,他不仅注重自身的清正廉洁,还非常注重吏治,坚决惩治贪污腐劣官员,毫不手软。

 

整理湖北援湘军

在湘军兴起阶段,胡林翼几乎与曾国藩一样必不可少。可以说,没有胡林翼,便没有后来的湘军。特别是,胡林翼对湖北的治理,为湘军建立了极其可靠的后方。

咸丰、同治之际,太平天国三进三出武汉,同时吏治腐败,盗贼蜂起。咸丰五年(1855年),胡林翼被任命为湖北巡抚。当时的湖北,官场腐败、经济凋敝、匪患成灾、民不聊生,被称为“天下第一破烂鄂”。他首先从整顿吏治开始。当时湖北有六十多个州县,他明察暗访,掌握翔实的事实和材料。对那些不做事而贪图享受的庸官,做坏事而贪污受贿的劣官,绝不容情,该治罪的治罪,该撤换的撤换。在他担任巡抚的前五年,被劾参营私舞弊、破坏漕章、胡作非为的州县官员,就有二三十人之多。为了刷新湖北的吏治,胡林翼对人才求贤若渴:“今鄂中人才何在?求贤之方又安在?”为求取人才可谓是一饭三吐哺,一沐三捉发。他甚至发出这样的感叹:“士绅之才品兼优,可备楚国之宝者,尤须敬慎以访求之。得一正士,可抵十万金。”于此同时,胡林翼采取整顿盐政,整顿漕运,整顿军事等一系列措施,开创了湖北的清明政治,把湖北“天下第一破烂鄂”变成了吏治最清明,风气最正的“天下第一富强省”。湖北也成了湘军的可靠后方。

对于胡林翼治鄂的成就,时人就给予了很高评价。曾国藩在给左宗棠的信中又说,胡林翼“再造江、汉糜烂之区,变为富强,意量之远,魄力之大”,无人可比。及至胡林翼去世后曾国藩的《沥陈前湖北抚臣胡林翼忠勤勋绩摺》,更是系数胡林翼治理湖北的功劳。

可以说,湘军得湖北地盘,更得胡林翼治理湖北,真如虎添翼,尤其前期湘军,必不可少。

 

出师未捷身先死

胡林翼49岁时,因积劳成疾,死在湖北巡抚的任上。他没有什么私储,甚至还欠着别人的债务。两袖清风而来,两袖清风而去,把一生的心血和肝胆,留在了造福百姓报效祖国的任上。他在遗嘱里这样写道:我欠陶(澍)但(瞑伦)两家的银子,你们要替我陆续归还。我死后,诸君送我奠银,都要全部用来建好书院,而不要拿去挥霍。他为自己的子孙和后人作了清廉的样板,以致死后灵柩因无钱而不能还乡安葬,是曾国藩等人的资助,才能落叶归根。

在他终因积劳成疾而继志早夭之时,曾国藩称他“忧国之诚,进德之猛,好贤之笃,驭将之厚,吏治之精,无善不备,无日不新,同时辈流,固无其匹,即求之古人中,亦不可多得”,评价之高,就曾国藩而言,是绝无仅有的。

清廷当然也是十分悲痛,失去了一个栋梁之材,就给他的儿子胡子勋赐了一个举人,追赠他的谥号叫文忠。所以后世叫他胡文忠公。这个谥号是朝廷对于级别很高、功勋很大的官员,才能给予的评价。整个清朝只有两百来个人得到过谥号,级别要非常高,而且要建立过很大的功勋。这个谥号也是有讲究的,比如说以文字开头的,以武字开头的,都有讲究。谥号最高的级别,第一是文正,曾国藩的谥号,曾文正公;其次下来是文贞,贞洁的贞;再其次就是文忠,忠于的忠。

胡林翼的为官为人的思想深深影响了毛泽东、蒋介石。毛泽东曾将胡林翼的号“润芝”作为自己的字,以向其表达仰慕、崇敬之情。《胡文忠公遗集》更是蒋介石的案头必读之书,蒋介石且亲自增补《曾胡治兵语录》,作为黄埔军校教材。


【责任编辑:张慈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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